ekka 发表于 2024-9-30 17:19:01

马跑了D13

西藏拉萨——西藏洛扎县

行程:293公里

资深的旅浪总是会自觉地留有余量的。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遇到阻力,遇到礁石,遇到后浪,遇到沙滩。他们留有的余量就是让他们在扑向沙滩,粉身碎骨的瞬间前的刹那,再尽力向前得扑腾一下。所有的解释都是为自己的“作”做着苍白的铺垫,我只是不希望拿“拉萨”作为最后飞溅的浪花,况且我的口袋里还有一张崭新没有亮相过的“边防证”。

此行的最终归宿,我选择在了洛扎县,作为即将折返的点,它距离拉萨有三百多公里,县域与不丹接壤,县城距离中国不丹边境直线不到三十公里。这样的数字距离不由让我在出发的时候想起十年前一个自创的笑话,问,距离拉萨最近的肯德基在哪里?(十年之前,肯德基还没有入驻拉萨)答案,不是在青海、四川、云南,而是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那里的肯德基是有门童的。想过不那么有温度的笑话之后,我安定了情绪。于是,在又一个清晨,我带着前夜微醺之后似有若无的迷惘出发,没有再蹭高阶的基础建设成果,只是执着在国道上。最后的浪迹,不应该有有高速公路的参与。

今日行程的前半段是我颇为稔熟的路段,从拉萨经过浪卡子去往江孜方向,这是一条我在二十年前就走过的路线。今日途径的大名鼎鼎的羊卓雍错正是我在二十年前就打搅过的清波。那时的美,如今依旧清澈,少年依旧顽皮,搜肠刮肚来的过时笑话,就像落进湖里的雨,幸好有声,可惜有声。

过了羊卓雍措湖边,过了浪卡子县城,舍弃了江孜方向,一头驶向洛扎。路面是的车辆顿时稀疏起来,不消说摩旅的骑士,连自驾的车辆都成了稀罕物,多数都是门头跑生意的重卡,一路盘算着油耗花销。离开羊卓雍错之后是一趟漫长的谷地行驶。路两旁的水草见不到春夏的绿意盎然,远不及羊湖边上草场来得丰茂,大都只是颓着,爱死不活的样子,难得有风吹过,才不情愿地摇晃几下,反正都是牦牛的餐食,要不得脸面了。如此的骑行,必然是枯燥寡淡无味的。我被荒草撩拨的怨气,变成了一路的本地话“山门”,瓢泼地散播在身后的草原、油菜花田、水面、沙地里。直到长距离上坡,骂山门的感觉似乎更加效率了,爬的高,覆盖地更广。

待我翻过垭口,与此同时,我被没有排放的“山门”塞住了嘴。眼前不再是群山荒坡,而是一个如美人侧卧的湖,静谧地样子,却真是风情万种,忍不住远观,忍不住亵玩,但无从下手地抓耳挠腮。

这是一个在计划里的湖泊,不期而感动的,是如今惊艳的遇见方式。我在地图上读过它的名字,本想在经过羊卓雍措之后,不会对它的姿色抱有更大幻像,先入为主地主观以为她会是西藏寻常湖泊中的一员,否则怎么会那么默默无闻。但西藏的美,就是实实在在的大耳刮子。

在我看来,眼前的湖泊跟我所经历过别西藏的湖泊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是一座需要“仰视”的湖泊。我先是蒙头骑行了一长段似乎望不到尽头的发卡弯上山路。将近就在看不到的尽头初现曙光,即将走完,翻过垭口的同时,蓦然的,计划里的湖水竟然突然地坦荡荡地出现在平视的前方,确切的说是在我平视视线的上方,而远处的雄伟雪山犹如童话般的背景

还记得以前结伴组队出行时,同行的队友总爱问——那是什么山?前面是什么湖?问到最后,因为藏区一路山水,即使是朝廷认证的“地霸”也难以应付,一律回答,山是大黑山,湖是大黑错。现今,展现在眼前的那山那湖,是需要有正名的,如若再随意冠名“大黑山”、“大黑错”,着实是一种亵渎。

远处的山峰叫做“库拉岗日”,眼前样式的与之相伴的清水,叫做“普莫雍错”,寓意——仙女的眼泪。我无法知晓仙女的眼泪因何而来,但因为它的晶莹,我很享受在湖畔端详她时,经历的那场冰雹雨雪。风雪让我品尝出了温暖,在我看来,这是神山仙女在我探望他们之前故意安排的洗礼。

风雪珠子扬进了我的眼睛,却丝毫模糊不了我的视线。我干脆停下车,张开怀抱,尽情地让风雪洗涤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恍惚中,我看到我本就是雪峰上的一块砾石,也是一场暴风雪将我搬运到了神湖之畔。

我继续矗立在风雪的拥抱里,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好像认出来了归乡的游子,而变得渐渐温柔。湖水雪峰始终在我视野的中央,穿越风雪的凝视,不是那么礼貌,可正因为它的美丽,让我忘记了礼数。被湖水吸引着,我走近湖边,当它将全部的身姿展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相信仙女的眼泪就是我眼前这样的。

最后的垭口过后,是比七十二道拐更加曲折的路线,而雄浑的库拉岗日始终在我身边俯瞰。在他的注视之下,我感受到我的驾驶有了别样的力量加入,轮胎下的曲折和坎坷,那是他们存心给我更多的时间去回味。























































ekka 发表于 2024-9-30 17:24:27

马跑了D14

西藏洛扎县白马林错

行程:100公里

从雪域冰峰出发的浪,顺流的话,想来最终的归宿应该是浩渺的海洋,在那里与无数个分身一起,演绎最终的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他们的国度里。我的逆浪旅行不敢自比仓央嘉措的“去一下理塘就折回”,却也是终有尽头的,一路回溯源头,最终消失散去,仿佛从没有来过。我把此次浪游的尽头,选择在了白马林错,不是为了感怀莲花生大师的无上功绩,不是为了浏览前世今生,只是因为它纯粹的美丽。这是我浪游五千公里的句号。

经过几道检查站登记,一头撞进了洛扎县城,这是一个在携程上美影住宿选择的地方。县城几乎就是如鱼骨般排列在一条主干道两侧,又恰好主干道正在修路,让我连寻找住宿吃饭都成了难事。我骑行到县政府门口,拦下了一位刚出单位门的干部模样的同志,打听到了“县里最好的宾馆”。我是被仅仅一张邂逅的照片吸引而来的,之前骑行的五千公里皆为序章,今日是最后的乐章,是尾声,同时也是高潮,逆行的浪花不应该被裹挟融入大海,它的归宿应该是在向上时像烟火般迸发绽放,只是没有烟火的灿烂,没有烟火的雄壮声势,这朵不一样的“烟火”会安静地化身无数的细微水珠,每一颗都晶莹透亮,折射出一道七色虹霓。

为了不在迸发前就被吞噬,保险起见,在路上,我问了当地司机;在宾馆,我问了工作人员;在酒店餐厅,我问了偶遇的徒步带队领队,打探去白马林错的路况,是否适合摩托车,得到的回答都是路况没问题,好的很。于是,我便收下这些“没问题”,不打折扣地出发了。回头,我才回味过来,他们是开着陆巡去徒步的,虽然我也号称是去最后的徒步冲刺,但我身上的鸡骨头装备,似乎只是小米加步枪,引申到陆巡和摩托的差别,得出结论,还是我自己作的。

从县城到白马林错的单程距离是50公里,路况就是一个简单的由易到难的渐进过程,下了铺装路面之后就是两档十公里,一档五公里,两条腿……在我停住脚步站定的瞬间,我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的“语塞”,我顿时心生出了千万种感叹,堆积在了心头。人类的语言自然无法确切描绘造物主的伟大,他的想象力是无法触及的遥远。我相信我眼前的仅仅是冰山一角,却已经不由得让我膜拜奇迹。

因为是小摩托出行,所以携带的装备有限。我无法像专业队伍那样可以走得更远。想到他们之后的所见,顿时,我便眼红了。时间和装备限制,我只能选择最简单的环湖徒步。海拔五千多米的行走,如此笃定,我还是第一次。用不着着急赶路看什么具体的风景,在这里,抬头,左右,上下,自己已经被溶化在了风景里,要说风景中最粗粝的像素,其实就是自己。

行走的时候,我可以随意席地坐下,所有呼吸的急促不是来自于高反,而是单纯风景的美的窒息。不屑再说周围的草地、山泉、牦牛,连自己走动的脚步声,都是可以令自己沉醉的。凝视湖面,乍一眼,好像是一幅静态,多花两秒,就可以发现湖面蒙娜丽莎的微笑。光影在雪山和碧湖环抱的空间里肆意舞动,不是说张扬的,肆意的是属于他们的自由。即使喃喃细语,也是直抵内心;即使和风轻柔,也是惹人心旌摇曳。此刻的大脑是彻底放空的,没有一个脑细胞会在此刻起意于眼前风景之外的因素,甚至肠胃这样的本能都干脆醉情山水,念不起渴,想不起饿。大约如此,不想不问不说不听,便是小小的天地为一。

浪,终于在最后的拍打撞击中散去了。浪消失得理所,看不见,听不着,摸不到,无声无息,无色无味。

在空空之中空下来,慢慢消化那堆积在心头的感叹。





































ekka 发表于 2024-9-30 17:28:37

马跑了——后记

回家

浪游,过了最远的折返点之后,再有的行程都不应该称作是“浪迹”了。它的最佳归宿也应该是无声无息的归于平静,仿佛最后一个军人死于最后一场战争的最后一颗子弹。可我的偏执在于阿Q般要画个圈圈,不想逆心逆行,于是多爬点文字。

踏上从洛扎回程路的时候,照例是要先去加油站给油箱加满油的。县城的主干道正在修路,我骑行得很是小心,但在接近加油站,几乎触摸到红黄色的中国石油招牌的最后一个右转弯时,为了给旅程增添花絮,我和小摩托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修路而遗洒在外的满地黄沙干脆利落地让轮胎失去了对路面的亲热,后轮一个甩尾,我和车都趴到了路上。因为速度并不快,所以在感觉倒车成为必然的那刻,我知道我应该不会受大伤,只是这时候的小心思竟然神差鬼使地担心起身上的鸡骨头硬壳,在接地的瞬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册那,要买件新硬壳了嘛。在全县城最大的路口,我摔出了个裘马扬扬人间大炮,也正因为是最大的路口,我甚至来不及等到惯性滑出后的静止,就在滑行之中,我就被十多只强有力的手牢牢抓住扶起。如果那瞬间有定格,那么,我希望的特写是那十几只强劲温暖的手以及他们手腕处熠熠生辉在藏青色背景里银色的“police”字样。正好经过的一队特警救助了我和小摩托,小摩托因此丢失了一只“挡泥板”脚踏,而我在扑打满身尘土,检查伤势时,还很不争气地看了一眼硬壳着地的肘部。不幸之中的万幸是硬壳竟然没有丝毫的磨损,我不禁联想这是否就是又一次让我回家的暗示呢?昨天在经过白马林错之前最后一个村转时,我跟随一辆陆巡涉水,就已经倒车在了一条小河里。若不是藏民们的热情救助,在高原想把一辆七八百斤的摩托弄出满是鹅卵石河底的河里,不说痴人说梦,至少费尽思量是必须的。

加满油,出了县城,经过边防检查站,按照流程,我递进去了我的身份证和边防证。里面穿出来一个声音,我怀疑了我是得了高反幻听,直到警官又重复了一遍,我才确认他是问,你是从XX出来的?现在看的人肯定不会有这同样的感觉,这一路,当回答来自何方时,我的答案大多是说上海,遇到追问,顶多加个浦东,精确到那么小的地名,还是第一次。况且在五千公里之外的如此冷不丁,而“XX”两字于我,虽然是个小地方,却是我生于斯,长于斯四十年的地方,如此说来,情绪的溢出不得不那么深刻了。在我几欲哽咽时,听得警官淡淡地说,他曾经在浦东机场服役。对我来说,我确定了,这就是一个冥冥之中的启示,是时候该回家了。

回拉萨路上的休息区里,遇到一个穿着呢大衣裙子驾驶小踏板的姑娘。好奇问她,她说要去阿里。随即,她从小卡车一般的踏板里牵出一只柯基。我明白了,如今不会再有泛黄的棉布裙子了。这不是我一路上遇到的第一位女骑士,之前的,有可以将我暴力超越的,有可以甜蜜死单身狗的,还有一位是单独拥有世界的。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自己照亮自己,温暖自己,养育自己。任何的赞美崇拜之词,都像是词不达意的恭维,反正,世界简单到了只是一花一世界。

像所有的墨菲定律一样,多出来的事情即使计划周详,可总埋着看不见的雷,拖着长长的引信居心叵测地笑着。在最后的日子里,零倒侧翻落水,让浪游这部大戏完整的连好莱坞般的结尾之后的搞笑花絮都不缺少。都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膝盖上的勋章算是安慰奖吧。

回到最早的开头吧,为什么要去西藏呢?大约是自己把自己扔在了那里,总要回去看看的吧。曲终人不散,缘绝情未了,要知道,在这里,是可以坐在山坡上看着等着云散的。说不定来年,又会一声不吭的带着肩头的两场雪默默赶路。生命中所有的灿烂,终将要用寂寞来偿还的。而我只是用寂寞偿还寂寞。
















ekka 发表于 2024-9-30 19:41:01

MTS1200结束,直接开始2023年的BMW750GS,直接从成都开始!!
成都——小金县
是的,我又开始用痱子粉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爷们在洗澡后细心地用痱子粉涂屁屁。要知道如今痱子粉可是稀罕物,若不是我有心保存了两年前骑行时好不容易买回来且效果斐然的痱子粉,并且有先见之明地把它放进了行李里,否则明天家中的老太后定是要担心我的“猴子屁股”。
已经连续两天在日出之前点亮成都的黎明了,以至于在天府的中轴线上眺望东方,已经从客套的点头,变成了“原来你也在这里”。而在落笔的此刻,窗外的天空还泛着天光,我猜想若不是楼下红军会师广场上的锅庄舞音乐太过响亮,否则落日是可以在西边的山头上挣扎着多呆一会儿的。
此刻的我已经斜躺在床头,从清晨六点多出发,在接近六点的时候才在酒店住下。其实今天的行程并不多,但我很满意。
在出发前的几天,不断收到相熟的朋友们提问,问题不外乎,去多久,走啥路线,什么时候回来?这一次,我只能回答“不知道”,看似有几分搪塞,但是我真实的心境。这一次行走的是一条一多半我没有走过的路线,手头关于路线的资料也很少,一来是因为自己向来的懒,二来是因为我内心想象出来的路线,相关资讯确实不多。亲友们的关心,在无形之中增添了许多旁人感受不到的压力,就像学生面对一张不擅长的试卷,却还要面对什么时候交卷的提问。
在出发之前的内心纠结实在是让我会四面碰壁的墙,我曾在心里生长出不止一次的放弃,特别是在主观动摇,客观谄媚时,放弃念头开出的花就会格外动人。

幸好,我终于还是在送娃之后的另一个黎明,准备送走自己,面对几乎一样的朝霞,送娃时,祈愿她快乐,对自己的祈愿唯有平安。

本来说,每天的小作文里如果素材太多,那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看似一个人的骑行,空闲得尽可以在脑海里过一场三生三世,一眼历经四季。其实倒不是,骑行是要比自驾更加认真无数倍的驾驭,甚至容不得一秒钟一个闪念的开小差。

虽然一进酒店房间,我就钻进卫生间,换下湿漉漉的衣裤,可既然我现在已经可以无视窗外热烈的锅庄,斜躺书写小作文,那就说明湿漉漉的衣裤注定是另外的一个故事。假设今天的路线走的是自驾,那可能我现在还在卧龙熊猫园外的过道上眼巴巴地等着花花的垂怜,不过满山拥堵出的刹车灯可能会给我亮瞎出一副天生熊猫眼。

在我今天的路程之上,即使过了卧龙,还有火的红中透紫,紫的发黑,黑的发亮之四姑娘山景区处于必经之路上。拥堵的四姑娘山方向车队的尾巴都几乎甩出了巴朗山隧道的另一头。沿途的每一个所谓观景台,或者休息点都成了拥堵的肿瘤汇集。前两年冬季造访四姑娘山的记忆还在眼前,那时正值疫情,话说我是造访四姑娘山的第一位魔都游客(我是打通举报电话,再三申诉才进的景区),在如今自然是不会跟沿途热情的“卓玛”打扮的姑娘们抢拍摄位的,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在四川混了那么久,我的健康码该漂绿了吧”。


即使没有做功课,也可以在今天沿途的旅游指示牌里看到许许多多包含各色旅游风格的景点,比如自然景色,人文遗迹,红色学习基地。可我偏偏都没有选择牌子上的任何一个,我自有我的执念。也就是这份执念,让我今天的素材过于丰富了。

总是听说天秤开车坐不得。天秤座是个乐观主义者。即使雨天路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开车上路。他的思维是这样的:就算路滑,又不一定会出事情;就算出事情,也不会摊上我;就算摊上我,我又不一定会出事:就算出事,还有保险公司顶着…………


偏巧,我就是一个那么想那么做的天秤。我想去的地方叫做“大哇梁子”。除了在我地图里有那么一个名字,一个点,其他什么都没有了。我都记不清什么时候存入的,可既然是自己保存下的,偏巧还不算特地走得太远,那就是值得跑一趟的。

于是乎,在接近今天驻地的小金县城,在胜利在望的时候,天秤意志开始接过大脑指挥权,一头扎进了一条岔路。从岔路口开始,导航显示大约还有四十公里的路程。乐观的天秤又开始盘算如果按照五十码,大概耗时多久?如果三十码呢?一根筋的天秤意气风发地把之前所有的演算都撸在地上。就是一根筋地走!走到底!

说来一根筋的天秤在沿途时,还是有几次想要让理智重新占据大脑指挥的,比如铺装路面结束,面对超级烂的之字弯碎石路时;比如眼瞅着乌云压顶,风雨欲来之时;比如天空终于如愿下起了大雨和冰雹时;比如站立在了垭口俯瞰山谷时;比如面对雨中的难度加剧了的湿滑碎石泥浆鸡窝坑路时……可是,都被一句“来都来了”轻松打发了,终于造成了我在个位数气温暴雨里的灵魂拷问,“我还坚持吗?我要去哪里?现在怎么办?”

好在,我终于还是回到了山下,回到了县城。小县城里的加油站,只要加油,就送免费洗车。我的一箱油才88块,也顺便洗了一次。

说到88块,今天的总花销,除了房费,总开支是1001元,早餐10元,一笼包子一碗豆浆,晚餐15元,一碗面条,两次加油,每次恰好88元,至于剩下的八百,我不会告诉你们花哪里去了。

































ekka 发表于 2024-9-30 19:53:55

四川小金县——四川道孚县
这注定是一场如小作文题目那般没有计划的行程,就在今天早上吃过早餐以后,我还在努力在边箱里寻找昨天下车时没有找到的地图,好用来规划今天的线路。很幸运,地图没有像我的毛巾一样遗落在上一家酒店,昨天的寻找未果只是我的粗枝大叶的一次体现罢了。
从昨天的一开始落脚点开始,第一步就跟我小本子上罗列的计划有所偏差,原本计划里的住宿应该在丹巴县,可在我胡乱的添加一个非主流“景点”之后,抵达小金县已经是下午六点,我便无意于在做近一步的继续。当然,我也深刻研究了计划出错的原因,原来我做计划时,用的是自驾导航计算里程,没有勾选摩托车选项。而骑行是无法走高速公路的,同样的起点到终点,路程要比自驾远很多。但从今天开始,在这片崇山峻岭之中,没有了高速,我跟自驾出发于同一条起跑线,同一条跑道,甚至还可以轻松超越排队的堵车流。在定好今天的目的地——道孚县之后,心情瞬间变得清朗起来。
在胯上坐垫的那刻,还要免不了地为今天的例行小作文做考虑,想着今天不过是一段通常的赶路,素材必然不如昨天的丰富,看来还需要将昨天路过郫都区时冲鼻而来的豆瓣酱香味,以及昨晚县城最贵酒店却明文告诉你——他家没有空调之类的讯息,一起编制成句,打发些空格,甚至红色之旅都成为了我的考虑选题之一。
可谁曾想,今天一天的素材,远要比我以为的精彩和令人感动,这种未卜的收获本来就是旅途的乐趣之一吧。
应该说,今天两百多公里的路程,一路上的景色也是顶尖的,仅仅是沿途伴随一路的流水,就以忽而湍急如虎,忽而温顺如兔而让人印象深刻,但凡有这样的几公里山水诞生在包邮区,那就是一座挤破头的休闲旅游热门区域。除此之外,被列为景点的雅拉雪山和龙灯草原之类,既然能在强手如林的川西风景之中占得一席收门票之位,自然也是强中强的狠角色。我自然是继续做一个蹭观景台风光的“奥特莱斯”型游客,但仅仅是蹭来的风景,已经足够让我赞叹和流连。

我的今日份感动,其实是来自于我抵达道孚县城入住之后。先是为了填补好奇,徒步回访了一座进城时途经过的大白塔。走近这座诞生于九零后,才二十来岁的尊胜白塔,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我在印度列城寻访过的一座寺庙,几乎是同样的简单,不在乎一座佛塔,一座宝殿,几间僧寮。不同于如今越造越繁杂的寺庙,这种“大气豪华上档次”的已经在路上遇到了好多,即使是在一旁堵车,我都没有心生探访的念头。偏就是眼前的简约,让我一再地走近,走近。我先是循例顺时针绕行了一圈白塔,心中有多少虔诚,佛祖自会了解。走完之后,有一道巨型转经筒走廊吸引了我的注意,由于它仅是围绕白塔半周,便走进走廊一探究竟,也正是这半周,让我大意。才进转经筒走廊的入口,我便忍不住脱口一句“我靠”表达惊叹,希望佛祖不要介意,我是的确惊叹于这条转经筒走廊的规模巨大。从入口望进去,从入口到走廊尽头,起码排列着大几十个巨型转经筒,而这条走廊又以低调的形式,悄默声地暗地里折了几道。从入口到出口,只有如墙如林的巨型转经筒,别无途中出口。待我走到最后一折想起计数转经筒的数量来,走廊早就已经走过了大半。走到出口时,还数出了九十个转经筒,估计我起码拉动了三百个以上的转经筒。这大约等于“撸铁”三百下,不晓得对明天驾驭摩托有没有影响。

在转经筒走廊里,第一折途中,就望见走廊外有一对老夫妇席地坐在一堆黄土前,做着“擦擦”(“擦擦”是藏区对一种泥塑小佛像的称呼)。看着他们俩熟练地先是在模具中填充泥土,压紧压实,再倒模出来,安放上另做的佛头,十来秒,便是一座“擦擦”的完成。不过对我来说,这种简单的循环往复,竟然不觉得乏味。我饶有兴致地隔着走廊,观看了好久。我拿出手机,询问男主人能否拍张照片,他先是严肃地摇摇头。这也在我意料之中,藏区很多藏民并不愿意被拍照。我便放下了手机,他倒露出一副玩笑得逞的表情,示意我尽管拍照。之后,他便又低头和女主人一起忙着手中的活计,并不搭理我手里的镜头。我拿出拍立得,原本为了山里孩子准备的机器,竟然还没有被按动过一次快门。当取景框里出现做着“擦擦”夫妇时,我按动此行的第一次拍立得快门,从出片口吐出了留住他们身影的照片,男主人正压实泥土,女主人则正在摆放一座新出的“擦擦”。我将照片送给了他们。女主人从男主人手里接过了照片看了好久,看完之后,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放哪里。先是放在身旁,忽而大约又是怕泥土污了照片,又赶忙揣进怀里。

在转动过三百个巨型转经筒之后,意外的在僧寮的二楼发现一家咖啡店。出生于“咖啡市”的我,仅是昨天断粮一天咖啡,就像是断粮了很久,不过在寺庙里邂逅咖啡,的确是太过于出人意料。虽然端上来的拿铁拉花潦草得太过于“禅意”,但并不影响我面对白塔,啜饮时候的心情。仅仅是这杯咖啡,就足够抵得上今天纯粹行程的枯燥了。

不过,一杯咖啡,远不是今天惊喜的全部。刚进酒店入住时,就听得今天是当地某个节日的开幕式。对于在藏区呆过一长段时间的我来说,多少已经对他们的节日有些迟钝,只是出于好奇,才在咖啡之后的好心情里,打算去看个热闹。

举办节日开幕式的场所就在当地的体育场,当我走进场馆是还有点抖霍,生怕我这种没有票的专业“蹭客”被认出本来面目而赶出来。谁知道这就是一场没有门槛的当地全民“狂欢节”。走进体育场的时候,场地中央的篮球场上正在举行一场篮球赛,球场周围和更远一些的看台上,坐满了热情欢呼的观众。要知道在CBA的球场里,除了部分死忠粉,大部分的观众也更像是客观的看客,不过是在难得的精彩时刻才会不吝惜自己的掌声叫好声。而在这里,欢呼和鼓掌几乎是贯穿全场的,这份热闹在我一个路过的魔都客看来,是足够可以吸人感动泪水的。原以为这是一场当前火爆的村BA,直到中场休息的演出,才发觉这是一场为村BA垫场的明星表演赛。比赛的双方,一方是当地队伍,另一方是藏族明星。在旦增尼玛的歌声里,我捡拾到了在魔都被客观封印了许久的全民感动。人们总说,藏区天生是歌手,这里的歌声天然高亢。在我看来,这里的歌声有力得像一块石头,一击便可以打碎由来已久的边界感。































ekka 发表于 2024-9-30 20:10:01

四川道孚县——四川新龙县
昨天,停车等待施工区域交替放行的时候,我看见当地的妇女在路边的灌木上采摘着红色的细微果实。起先,我以为这些果实不过是枸杞之类,出于好奇地张望了一下,才认出这些都是新鲜的花椒果实。我这才想起十多年前走317的时候,也是在川西这片土地上,向来不太购买旅游纪念品的我扛不住空气里的麻香刺激,心血来潮地买上过几袋干花椒,想要回家自制沸腾鱼。那么些年过去,家里的花椒并没有随鱼片沸腾过一次,而平时炒菜时的花椒用量并不大,那次购买的花椒一大半还处于购买时的样子。
忽然,就觉得四川人着实是朴实,猜想这味花椒要是胡建人或者广东人的最爱,那必然会制造出几棵号称由武警保护,国家重点保护的花椒母树出来。但凡请外省人吃饭,从葫芦里抖抖索索地倒三两粒花椒出来是一道必须的流程,逢人必神秘兮兮地说,这是自制老花椒,打我爷爷辈就开始存了,要不是贵宾来,说啥也舍不得。
可惜,这里的火锅里依旧漂着铺满锅面的花椒,好像是拆迁最后一天的疯狂打折大甩卖。看得我,实在有些觉得暴殄天物。
话说,这里的路边,除了花椒树,那些路边招牌也是个顶个的可爱。前两天刚在四姑娘山前的路边看到写着“氧气烧烤”的牌子,一时诧异——这里是因为高原缺氧么,连烧烤都需要用纯氧来补充帮助烧烤了?看到过诸如此类的“氧气XX”多次之后,方才反应过来,这里的“氧气”其实是跟“烧烤”并列,大概是出售氧气,制作烧烤的意思。
除了“氧气烧烤”,这里路边的藏式民居同样堪称一道风景,比如甲居藏寨更是成为了一个著名特色景点。在我看来,这里的藏式民居跟西藏的民居确实有所不同。在我感觉,反倒是跟印象里不丹的民居风格很像。感谢党和国家的政策,沿途不乏矗立着整齐划一的崭新民居夺人眼球。就像昨天在道孚县隆重举行的“安巴节”庆祝,“安巴”在藏语里是藏历五月的意思,大约是收获的季节,顿时我对途经的那个高尚藏民小区——红五月村,有所顿悟。

不过,从我的视线出发,吸引我更多的,总是那些带着岁月沧桑,不像壮年恒星那般那么光彩照人,却像白矮星那般闪着风雨光辉的老房子。我开始是以为岁月磨去了它的粗糙,如今的本色,尽管斑驳,却是温暖的本色。

可经过独自骑行时无聊的思忖,似乎答案并不像起初以为的那么简单。假设按照这样的简单岁月堆积,人与人交往时,我们以为的认识得久,添加上一个“知根知底”的标签,便是可以托付的真爱挚交。这样的习惯性思维同样给了我们莫大的思维误区。尽管我们都知道显然现实并不是如此,却总寄希望于“磨合磨合”,将现实之中的不可能寄托在无法掌握的岁月长河流淌里,甚至还声称“互补”才是走得长远之计。且不论甜口咸口怎么吃到一个锅里,互补最后的结果,大抵是要一个人做出妥协的,人,毕竟不是一支笔,一口锅,用久了会顺手。

人与人的交往,在我迎着山风的思索里,更像是读书,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为什么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只不过是那本书对阅读的人来说太薄太浅,读了几页,没兴趣也就罢了。可总有人会说,“当初”,对呀,有的既然允许电影有特效,有的书自然开头也是精彩,即使是房产中介广告都有被阅读的值得,况且是多少有些积累的人呢。但我们总不能要求每本书的结尾都恰如自己的意吧。两个人的喜欢,大约便是愿意阅读此次,而谈到爱,大概就是不仅只是阅读,而且想要参与到对方的创作中来。可惜,这世上,除了父母和子女,参与创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父母和子女,也是因为天生的互为“一作”、“二作”,并且随成长而相互转换才难以割舍。

看来一个人的骑行,唯有的热闹注定是来自于自我内心的挣扎。就像是今天的行程,同样是赶路,甚至是比昨天的里程更短,却在自己的内心纠结里,不时收获着不期而遇的小确幸。

由于导航在设定路线时,倔强地将自驾和摩托车路线往318或者317上套,恰恰这又撞上了我的偏执。于是,我只能选择骑行,甚至是徒步模式来规划路线。也正是这样规划带来的不确定性,我旅途所有的快乐和苦涩,也是大多来源于此。从道孚县到新龙县,本就两个鲜为人知的地名,同样预示着导航资源在此的缺失。

在我沿着骑行路线行进时,面对一条崭新的柏油马路同另一条上了年纪的破碎水泥路时,我犹豫了。虽然标牌上写着我的目的地,一旁看守道口的老人也指示我往新路上走,但我只是因为规划路线是那条水泥路,只能在老人的无奈中,一头扎进看不见尽头的上山路中。

在川西,辨别一条公路的交通流量繁华程度的标志是什么?在此问题前,宇宙第一包工头专业的餐饮巨头可能也要抓头,我却通过连日的观察,找到了答案,那就是牛粪。如果待到我出发时,马路上的牛粪已经成为一层淡绿色的粉状糊在路面,无疑这是一条车水马龙的道路。一句话,马路的繁华程度与牛粪的成型状态成反比,牛粪越原始,马路越荒凉。在我上山的那条路上,我竟然看到了路中间呈原始状态的牛粪,此刻,内心是悲催的。这是一整条只能一档和二档参与传动的路线,上下山都是如此。变速箱不仅参与传动,在这条路上,发挥的更大作用是制动。

即便如此,天生乐观的天秤还是愉悦的,因为他看到了出乎意料的风景。这样的风景必然是埋首在山谷里的新路上难以目睹的。眼前便是阿尔卑斯,便是那拉提,谁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同样的青草野花针叶林,还有同样花斑的牛群,还有阿尔卑斯没有的金顶红墙,洁白的塔,魆黑的碉楼,放牧藏民的歌。

今日份的惊喜还远不止于此,在我汇合到新路之后,谁曾想等着我的还有更大的意外之喜。谁能预料到,一场盛大的草原原生态赛马会就会在我眼前毫无征兆地直接铺陈开来。要知道,我是刚刚一个人跟自己独白了两个小时才翻过的山岭。才下山,就看到了充满整个山谷的帐篷。马匹的嘶叫,让戴着头盔的我很远也能听得心潮澎湃,哪个男生可以无视这样一场原始的力量比拼呢?整个赛马会,在当地,更像是一场盛大的聚会,每个来到此地的人,都可以找到自己心仪的乐子,赛马、锅庄、购物,美食,锅庄……这一切让突然之身于此的我,心理和生理顿时都过载了,一下子难以处理到底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待我犹犹豫豫之后,赛马已经在欢呼中落下帷幕,主舞台上已经是盛装锅庄舞的天地。瞬间,我立刻找到了心灵肉体的统一,美食区成了最佳的选择。

一阵大快朵颐之后再上车,迎面依旧是夹杂冰雨的风,不过在我感觉里,一路而来的寒冷都似乎不存在了。

猜想,风雨,也不过是借路的过客,而路,却都是自己选的。



































硕博连读 发表于 2024-10-1 00:24:33

强势插入

ekka 发表于 2024-10-1 14:01:23

四川新龙县——四川白玉县
早晨八点半,清晨的阳光才沿着山坡,从光秃秃的山顶,到针叶林,一路滑进山谷里的草场和村庄。我是一个孤独的过客,轻微得惊扰不动半片逗留在村庄里的薄云。穿越在村庄里的道路上,看得出,村庄也是刚醒的样子,往日里随风飘扬的经幡也还是没活动开的模样,睡意惺忪地舞动着经幡一角,大概是为了抖散积聚了一整夜的露水。
村庄的街道上还鲜有路人往来,只有我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轮胎扬洒着积水,从村口驶向村尾。此刻,已经有几缕退快的阳光先他人一步,照亮了街道,照亮了原本被屋檐遮住的墙角。光线掠过街道上层的山坡,才发现居住在那里的居民正在濯洗刚宰杀的牦牛。才被宰杀的牦牛仅仅是被剥了皮,整个身躯还没被分块,依旧是完整的样子,正被几个壮硕的藏族妇女合力提溜着往清水里放。我顿时升起了一个痴人做梦的念头,想着要是我厚着脸皮上门,是否能够讨要到一碗盐水牛肉汤喝喝。这个念头才冒出个头,就被这家牧民豢养的藏獒叫醒了。它朝我一个劲地吠叫着,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朝他“吠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凶恶,带着无名的暴怒,就像是说来就来,覆盖山谷,笼罩山头的乌云暴雨,并不是因为那口原本就不存在的牛肉汤,想着可能还是因为一个人行走的应激反应吧。
今天的路程,又是沿着导航里的骑行模式开展的。其实这几年基建狂魔的大力营造,加上四川又是中央财政补贴的状元省份,四川的道路状况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拿今天的道路状况来说,崭新的双车道柏油马路顺滑得令人心生亲吻的欲望,可是导航依旧偏执得一心想要带领车辆往国道上走,仿佛那里住着他家的七舅姥爷。
今天的路程规划,说来滑稽,如果是起点输入新龙,终点输入白玉,那即使是设置骑行模式,规划里也还是要走国道的。于是我先取了中间的一个乡镇,将路线分成两段,终于成了,看来导航里大数据的采集还是有需要提高的空间。

也正是这个歪打正着的中间点,让我无意之中邂逅了早闻大名的亚青寺。早就听闻这座世界上最多女性出家者修行的场所,聚居着超过三万名女性觉姆,并且严守着禁止成年男性进入觉姆岛的禁忌。之前在我见到过的关于亚青寺的图片里,最为震撼的无疑是住满女性修行者的觉姆岛,就像是色达五明佛学院布满数座山头的修行小寮那般,这里的修行者将觉姆岛修建成了几乎密不透风的修行聚居区(前段时间经过整改,觉姆岛进行了重新规划,清理出了半个岛的空间)。也正是因为知道那样的禁忌,所以我始终没有将它列进日程计划或者兴趣点里,不曾想它就在今天的骑行路线之上。


站在防火瞭望台俯瞰整个寺区,无疑是一种另类的冲击,当然,某些地区的某些部门是会在另类的冲击值中,添加属于他们个性的。我走上瞭望台,才拍了几张照片,就被一旁在我刚走上瞭望台就一直虎视眈眈万分警惕的一位女性俗家工作人员制止了,让我不要拍照了。其实我在上瞭望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指示牌,上面写着的是“禁止拍视频,禁止直播,禁止放飞无人机”等。于是,我指着警示牌不服气地说,我只是拍照,并没有违反规定。这句话大概触动了这群工作人员的逆鳞,七嘴八舌开始了教育:“你看不懂规定吗,让你不要拍就不要拍,已经让你拍了几张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吗(我真不知道)。你也该知足了。”是呀,我等屁民的确是还知足了。感谢他们的高抬贵手,网开一面,灵活掌握,“以群众需求为导向 以群众满意为目标”。

一路良好的路况让我比预计早的多就抵达了今日的目的地,于西藏一江之隔的四川最西端——白玉县。太早抵达,自然会撩拨我“骚动起作”的神经。于是我将收藏夹里的一个点请了出来,距离县城五十公里的宁玛派祖寺——噶陀寺。盘算着,来回一百公里,再加上闲逛,三个小时应该够了。

当即放下了行李出门上路,跟着导航,百分之九十还算顺利,但是事实再一次证明了“行百里路半九十”的道理。在距离目的的六公里的时候,水泥路忽然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条跟我一样孤独的碎石路。我想着那么契合导航路线的应该是不会错的,况且我用的还是自驾模式。可是不知道是佛祖要考验我的诚意,还是当真有人要害朕,这条碎石路马上让我处于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猜想这条所谓的路至少有二十年没人打理了,日积月累的落水将之前的车辙印冲刷成了两道深沟。深沟底里是冲不走的大号碎石,而中间隆起的那部分则是大小号碎石松散地混居着。我艰难地在一片混沌中,以瞬间反应和听天由命选择着上山路线,又以车辆的刚性证明路线的可行。行至半山腰,遇到几位徒步下山的信众,见到我分外惊异,怎么有人从这条路骑摩托上山。他们告诉之后的路非常艰难,还是早些回头是岸。其实,从一个人骑进这条路上山起,这就是一条不归路。路的陡峭程度让二档爬坡都憋死了火,而深刻的车辙和乱石早就别住了轮胎,岂是我一个人之力可以在山坡上掉头回去的。之后的故事,越说越像一个佛家故事。我受了教化,决定回头下山,藏族信众出手帮我一起完成了山坡掉头,并且给我指明了正确拜佛路线。尽管下山比上山还难,前后刹加一档都止不住速度,幸亏是老天知道我去拜佛,几次如有神助,稳住了方向,按住了平衡。

回到酒店,凭窗眺望,窗外恰是白玉寺的金顶和白塔。这是今天遇到的第三座宁玛派寺院了。太阳正在如清晨释放光热那般顺序反着收回光明,从山脚到山坡,到山顶,金顶上的光,是今日里最后的一道光。



































ekka 发表于 2024-10-1 14:13:51

四川白玉县——西藏贡觉县
继辣鸡导航渣男在昨天上交了一份自驾徒步路线的计划之后,在今天再显“渣男”本色,在我输入起点和终点之后,页面出现了打转半天的圈圈,直至最后推说没有信号,无法规划。导航,你膨胀了,你以为你也是可以揶揄“电信诈骗,移动支付陷阱”的吗?小心收到移动的挂号信。
在之前本系列的题目之后,我加了一行后缀——“G317.5漫行记”。个中缘由待我细细说来。但凡国人有一颗爱出发的心,大都会知道从四川进藏有两条国道,分别是川藏南线(G318)和川藏北线(G317)。如同人类相信太阳系在冥王星之外存在着隐藏的行星一样,在几乎平行的两条国道之间,我也始终坚信存在着川藏中线。在花样浪行完几条大众进藏路线之后,我将视线投向四川西部,决心将假设化成现实。
此条路线的关键点无疑是过跨越川藏分界线——金沙江进藏的地点,从搜集来的网上资讯看,众说纷纭,却又言之不详,尽管大都集中在白玉县,却有南北两种说法。我尽管详细记录了前辈的记叙,却仍是云里雾里。所幸,最后还是党的光辉不所不在,我搜索到一篇名为《白玉县打通川藏连心桥 携手同心共防疫》,明确指出这座任何导航里不存在的桥就在白玉县金沙乡八吉村。关键节点打通之后,整条路线也就随之变得完整,从成都出发,我尽力用骑行路线串起了小金县、丹巴县、道孚县、新龙县、白玉县,完美地避开了处心积虑想要害朕,一心想要把我往317/318上带的导航路线。既然这条是介于317/318之间的路线,我觉得称之为317.5很是贴切。说完了317.5的来历,顺便带上漫行记。说起“浪”来,我向来认为自己是颇有心得的,可昨天竟然有人提出“浪漫至死”。这下我的小心机转得可迅速了,既然浪出门,浪到哪里算哪里,那何不漫行一道,如此,“浪漫”,我也是专业的。
今晨,我是带着浪漫情怀出门的。在脑补的音乐——《太阳出来喜洋洋》之中,很是丝滑地就找到了传说中的金沙乡八吉村金沙江大桥。大桥一副慵懒的模样,仿佛桥下的滚滚洪流跟它毫无关系似的。我大脑里的旋律转瞬间切换成了《北京的金山上》,初中合唱队时候积累藏语歌词犹在耳畔,“嘎啦亚希弱弱,伊拉强吧弱弱,巴扎黑”。谁说这样的进藏不够浪漫!

在我印象之中,所有进藏通道必有的往来行人身份证登记,在我今早通过时候,竟然是不存在的,更别说318竹巴龙和317岗托关卡日常的长龙堵车阵。在这个不知名关卡,晨雾里飘过的只是我从四川带进西藏的影子。在有关部门斩断了我从西藏改则横穿八百公里羌塘无人区直达新疆民丰的梦想之后,本程浪行的最大心愿就在无人喝彩之中落下帷幕。好在快乐是属于自己的。

很快,这点荡漾在内心深处仅有的快乐也变成了泡沫,浪漫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过了桥边的检查区,在我面前出现的就是如同昨天导航渣男引导的自驾徒步路线的路况,碎石,陡坡,连阳光都来凑热闹。平日里,我很是期待的朝阳在此刻变得太过谐谑,不曾想清晨的阳光竟然可以如此耀眼。略显做作的阳光将道路照耀得一路煞白,在阴影里尚可以看个高低起伏的路况在强光里,就像美颜过度的网红脸
待我骑行过去,轮胎扎实地碾压,才晓得这又是一个坑。

于是,我很快在“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之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巴扎黑”,一门心思压着乱石往山上走。开了感觉中的许久,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倒置的标牌上没有写着我熟悉的地名,我开始了今天无数次问路中的第一次,也是在这时,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我似乎原谅了导航渣男,它的辣鸡路线,好歹也是路线。待我拿出手机,想要给它一次机会救赎的时候,我发现,它还把我定位在金沙江对岸的四川,它规划的路线画出来了一个写意的大圈,建议我沿着金沙江一路向北,汇合到317,从岗托进藏,再到昌都南行。这里是China,不是册那。

很快,我面前的山坡上下来了一对骑摩托的小夫妻,几句交流下来,看得出藏族男女也是契合新东方托福思路的,女生的语言交流能力很不错。她很快指出了我错过了去菠萝乡的岔道口,需要原地掉头回去。这趟回去显然要比我昨天接受渣男路线掉头难受的多,谁知,这次掉头放在今天的行程里,不过是金沙江里落了一片树叶。

这对夫妇表示,他们也顺路,让我跟着他们,他们给我带路。在上路之后,我就发觉,谁说乱石路上没有浪漫的,在我眼前的就是。一辆125小摩托载着夫妻俩,走得比我空身的都顺滑迅速。之前,我每次见到有人简单越了次野,就号称征服了自然,心里就觉得好笑,哪有那么多“征服”的。如果真有哪次偶然的穿越成功,那也不过是自然在愣头青面前放了一个码头,为了不至于落得鱼死网破的后果,说白了,更像是一次双方暧昧的媾和,所有下一次碰面,对自然来说,绝无“下不为例”的妥协。但是,就在同样的朝阳里,我觉得自然在这对夫妻面前是臣服的。他们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各种苛刻路况之上,他们的轮胎轨迹像是一条飘逸草书的游龙,从容不迫地在坎坷错落里书写着他们的浪漫。如果说,我上山的时候,这条路就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年,那么,在他们下山的时候,这条路简直就是偶尔撒娇的舔狗。很快,我就到达了我错过的岔路,它被朝阳和独立房屋的光影隐形了。这对夫妻继续下山,大约是要过江去白玉,我在细细地审视过渣男地图后,决定了之后所有的岔路选择,一律靠江。

在江边行走,利用偶尔串来的移动信号里,我还发了条成功登陆317.5的圈,我真该在住下以后再发,相信那会儿的文案就是“今天你行走过了所有坎坷,祝你从此一路坦途”。

用了四个小时,在金沙江畔的徒步路线上行走了七十多公里,问过了无数次“菠萝”之后,我终于到了“菠萝乡”。在行走过新农村气象的二十公里水泥路后,去娘西乡的道路,以及过了娘西乡的道路,都原封不动地拷贝了金沙江畔的徒步路,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

即使在这样的狗比人多,牛比狗多(我真的在被道路引起的身体抖动了,脑子抽着,想要跟狗问路)恍惚的路上,我竟然还邂逅了一辆搭载着魔都乘客的成都车。在邂逅之后的行程里,我看出来,我们都没把自己的车当自己的,只当是冤家对头的。虽然我只是一二档的能耐,不过看的出来,刹车在川A大哥那里,也是不存在的。

幸好,这里的落日晚,我还能在夕阳落山之前,到县城入住下。夕阳,同样晃眼,让归程显得那么长。



































ekka 发表于 2024-10-1 14:18:24

西藏贡觉县——西藏察雅县

早晨起来,延续昨晚开始的纠结——今天的目的地设定在哪里,到底是一百五十多公里之外的察雅县,还是再加上二百五十公里的洛隆县。心里想着四百公里的路程,咬咬牙应该也可以扛下了,可是激情在现实面前,就像海浪拍打礁石,除了自身粉身碎骨,伤不得顽石半分。昨晚就开始的手臂肩膀酸痛,自然是一整天挑战乱石路的后果,骚扰了我一夜的睡眠,今早起床也并不见好。这就当是内心纠结的最后答案吧。
既然今天行程并不长,我也可以笃笃悠悠地去街上吃一顿扎实的早餐。早餐店是我昨天逛街时就看中的目标,一家小笼包店。清晨的寒意在小县城的街道里还没有散去,走出宾馆大门,我下意识地拉尽拉链,不曾想,却看见了在魔都可能永远不可能上演的情景。县政府对面的广场上,昨夜还是热闹至极的锅庄舞,在今早的晨曦里,占据广场的却是一小群牦牛,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竟然还有一头牦牛慢悠悠地从敞开的县政府大门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穿着马路,好像是学成归来若有所悟的样子。我赶紧快走上两步,生怕被裹挟进牛群们学习的热潮。
昨天心仪的小笼包店似乎是此地的老牌小吃店,大早上的,店铺里已经做了不少人。进店的都是老客户,跟老板娘问了声“早”,老板娘问了声“老样子”,之后便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我点了一笼包子,一根油条,一碗稀饭。根据经验来说,外地的小笼包,其实只是缩小版的包子,用的是发酵面,不像魔都小笼包那般的皮薄汤多。端上来之后,果然应证了我的猜想,只是这数量,着实有点惊人。看着这满笼的小包子,不吃掉的话,自己都感觉有点拂老板面子。那根油条并不是现炸的,看得出,它起床得比我还要早。好在嚼起来,并没有太软,只是里面带有的甜味,让我竟然一时猜不出这根油条系出何派。好在,吃油条的话,魔都人是有自己执着的。店铺的桌上,只有醋和辣酱,我问店家要来了一小碟鲜酱油,这一口蘸了再吃,嘿,倍儿地道。
吃完早饭,拖拖拉拉到了九点才出发,若不是群里同学提醒,我早已经忘却了今天是确切的周几。浪在外,过的只是天数,反正没有周末大酬宾,无所谓周几。

从贡觉到察雅之间,总共才一百五十多公里,单论风景,着实是平淡无奇,就像在魔都一路经过了彭浦新村,田林新村,中原小区。昨天初见时还有些许好感的赭石色岩体,在今天已经无法勾起我停车拍照的兴致。在百多公里的路上,我只是机械地降档升档,踩刹车,避坑避沟。有的路段的局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来自山体剥落的泥土,路面成为了一整片的赭红色,像是穿越而来的田径跑道。这色彩,不禁勾起已经被我浅浅埋葬了的昨日行程记忆。从山顶向下望远处盘桓而下的山路,在日光下,路面变成了我自以为的煞白和平整,跟当时当刻正在用轮胎扒拉的乱石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再加上当季路边有种不知名的白色野花正是盛开季,恍惚中,远方的路变得亲切起来,像是熟悉味道的白色袜子。可是,这样的美好是容不得近身的,甚至还没有走进,就发觉那是一条运动之后遗忘在了健身包里的运动裤。据昨天邂逅的川A上海乘客回忆,他们仅仅是坐车,也积攒出了一万三千多的步数。

还在正午,我就到达了察雅县城,天气都是青藏高原的标准版,艳阳高照,蓝天少云,使得我出门觅食都需要往头上按个遮阳帽。路边遇到一队从广东出发的摩友车队,为了躲避318的塌方和堵车,准备从芒康赶往昌都,换317进阿里。比起我的慵懒节奏,年轻人的精神风貌实在是我赞叹的。比起他们的满身骑行装备,我的逛街户外衣大概是我老头衫平角裤大蒲扇之前仅存的要强。

年轻人的车队从广东出发的时候,他们总共七人七车,如今是四人四车。年轻人还没有体会到,这便是人生啊。人生的每一面,都是一个告别的过程,只是有的是再见,有的却是真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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